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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海大学研究生招生简章十年前的北京那一天,以及为了那一天的这些年-斋主

十年前的北京那一天,以及为了那一天的这些年-斋主

昨天一整天,都在被各个公众号回忆北京奥运的文章刷屏。不用再绞尽脑汁追热点的恶果,就是容易忽略这些纪念日。其实关于奥运和奥运之前那些年的记忆我也有很多,今天就错峰发布加更一篇吧。
我一直把08年当做一个很重要的时间分界点,倒不全然因为奥运,实在是08年的事情太多,能说的不能说的。比如年初的南方大雪,比如五月份的汶川地震(具体请看 →十年之前,我妈经历了这样惊险幸运的36小时),比如后来开心网的爆红。那一年纪念和回忆了太多的事情,又有太多事情成为了回忆和纪念。那一年的北京,很多人都会恍然觉得仿佛是共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很多人都在那一年迎来了自己生命里的重大时刻。
我一直觉得那一年,尤其奥运会举行那十几天,全中国尤其是北京的气氛特别像过年。这个观点肯定会有很多人跳出来反对,他们会举出生活受到多大影响等等,这我也并不否认,只是说从心态上有点像。再牢固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得模糊,你认为牢不可破的事情慢慢难以确认。趁着还能想起一些细节,就聊聊十年前的北京那一天,以及为了那一天的这些年。
八月八日那一天

这张照片拍摄于8月17日 摄影:妍妍
至少在八月八日那一天,氛围真的和春节别无二致。很多人也是在那一天早早起床,忙忙碌碌收拾干净,也许还会约上亲朋好友,单等晚上聚在一起看电视。巧合的是,节目播出时间也和春晚一样,都是晚上八点常荇。
我在这一天的日程其实相对平淡,彼时北京市内的核心区域和重点路段都已经进行了交通管制,所以也不敢往远了溜达,只是早起下楼感受了一下儿氛围。其实除了满街奥运标志招展,以及显得好像比平常干净明亮许多以外,也没什么特别。去到家附近的超市转了一圈儿,每个人确实都肩挑手扛的买了不少,甚至不乏全家出动,以致于各个收银台都大排长龙。但大伙儿也并不像平常那么着急,距离播出时间尚早,相互不认识的人们也都饶有兴致地海聊着,听了两耳朵,话题基本只有一个,奥运开幕式。

相比于我,另外一位朋友在那一天的经历就比较传奇。他有位同学竟然买到了开幕式门票,且位置不错。必须得承认这一点确实很幸运,而且很令当时的大多数中国人羡慕。
既然好不容易来趟北京,怎么也得四处转转。他俩甚至在8月8号当天早晨都能冒着封路的风险跑出去,万幸没有因为各种管制错过开幕式。把他同学送走之后,我这位朋友就准备走路回家,因为住的地方距离奥运场馆实在不远,也都知道核心地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接近肯定更不好走。他家近到什么程度?东边的窗户,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盘古大观的高清屏。每天一睁眼,大如斗的直升飞机就在楼顶上空盘旋。
当这位朋友走到深蓝华亭门前的地下通道乔木楠,准备过四环回家的时候,果然被拦下了,原因也很明了:当时在核心区附近的居民区大院都会有一些相关管理措施,这也都能理解。比如靠近主赛场一面的窗户在那几天请勿打开,比如出入除了带好身份证以外,还要另外带一个证明,证明你确实是住在这里的居民。而我这位朋友,因为出去的急促就忘带了。人家警察叔叔也是有理有节照章办事,手续不齐全实在无法放行。我不卖关子简短截说,最后朋友还是打电话让家里人出来送了一趟,证明自己确实只是疏忽,好歹是把人给接回去了,这算是奥运当天身边发生的一个小插曲。

奥运开幕式本身其实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吧,全国人民都通过CCTV看到了。对于绝大多数当时的中国人来说,这次观赏体验令人难忘。当然后续也被曝出,C站的直播版本,其实并没有很好地完整呈现张导的意图和布局。那么在这里就给想进行一番回忆杀的读者推荐两个版本:其一是美国NBC版,当年关于开幕式还闹过很大的一个事件,就是NBC没有对美国本土直播北京奥运会开幕式,而是选择了在当地黄金收视时间录播剪辑播出。虽然时效性差了点,但这个剪辑版本确实很精彩;另外就是日本NHK版,毕竟是一衣带水的邻邦,日本人对于开幕式中呈现的各种文化符号,解读的比洋人还是要精准许多。伴随着两位主持“斯勾乙”“斯勾乙”的人肉弹幕,看起来也很好玩。
至于开幕式背后的故事,后来有一部我非常喜欢常看常新的《张艺谋的2008》。这是一部每一个项目经理都应该反复研读的纪录片,揭示了有关奥运会开幕式筹备的相关内幕,本片观后感我后面会单独撰写。
此后的半个月颖宝儿,中国不仅在赛场上取得了空前的成绩,也利用这个舞台好好地展示了新时代的中国和北京,被时任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先生形容为“无以伦比”。
虽然从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关于北京奥运在正面评价之外依然存在着很多争议。但对于100年前奥运三问的最后一答“我们的国家什么时候能够举办奥运会?”,总还算是功德圆满,可以告慰先人了吧。
八月八日前几天

奥运当天的锵锵三人行
在八月八日正日子之前几天,甚至更长时间,出现了不少关于北京人民如何渡过奥运的段子。
比如最著名的这个范旭毅,为了给各国各地运动员和游客腾出更多的活动空间,减少对清新空气的消耗量,所以许多北京本地人选择在奥运期间离开北京外出旅游,谓之“避运”。由此还衍生出诸如“怀运”、“受运”、“恭外运”等等一系列名词。
央视以外的一些媒体,例如凤凰卫视,就在“锵锵三人行”、“鲁豫有约”、“文涛拍案”、“凤凰大视野”这些王牌栏目里做了专门节目,对奥运期间北京城内各种管理措施、各界对奥运的态度等等采访了各方人士。
这些管制措施对后来的北京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比如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汽车限号。

这张照片拍摄于8月17日 摄影:妍妍
临近开幕日大概还有三四天的光景,正好和一个家住南城的姑娘在附近的鹿港小镇吃饭。当时的鹿港小镇还算是北京城里环境不错价位不低吃得不赖的馆子,哪儿像现在这么破败。
吃完饭,姑娘说要不要一起压压马路,往奥运核心区那边溜达溜达,她想看看鸟巢水立方。其实别看她家住北京,但平时也不怎么往北边来。我正好也没看过建好后亮灯的主赛场,那就一起呗。
我俩从北辰沿着四环往前走,其实也就是刚过国家会议中心附近,就已经走不动了。前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脑袋,旁边能停车的地方全占满了,然后就是各种长枪短炮对着远处的鸟巢和水立方一通狂拍,我也赶紧给姑娘捏了几张。
后来看新闻知道,当天好像是临近开幕式最后一次彩排。忘了就是这次还是之前的一次,就曝出了著名的韩国SBS电视台泄露奥运开幕式画面丑闻。
奥运之前以及之后的几个月里,每周都会有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朋友来北京。这次以后,我也都会陪他们去核心区看看。奥运实实在在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不管你是正向理解还是反向理解。如果你现在问我如果回到申奥当年,还会不会支不支持办奥运,我还是会选择支持。这是国人心里的一个结,也是必须要迈过的一道坎。我们迈过了这道坎,卸下了历史包袱,也就可以向着更广阔的星辰大海轻装前进了。
八月八日前几年
建设中的鸟巢工地
支持奥运并不是嘴上说说,很多人都是要付出行动,甚至有一些代价的。比如申奥成功之后,国家要履行各项承诺,百姓则要权衡对个人生活带来的影响。这里面最容易看到也是体会最深的,当然就是奥运村和各个奥运场馆的建设。
开幕式和主赛场鸟巢的建设工地就紧邻着四环路,那是我从高中到大学上下学的必经之地,所以鸟巢真的是在我们眼皮底下一点点搭建起来的。
关于建设奥运村还有个几个插曲:当时这片地方属于洼里乡,由于地下水源丰富,洼里曾是北京地区出了名的鱼米之乡,盛产优质水稻,被时任北京市长彭真称为“千里水稻第一田”。为了奥运会,洼里乡人把风吹稻花香的日子就此封存,放弃了水稻种植,开始大量植树。洼里人为奥运种了1万2千多亩的树,构成了今天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的雏形。
2004年的时候,洼里乡第一位拆迁村民,时年74岁的那忠老先生成为雅典奥运会中国区火炬手之一,是当时火炬手中年纪最大的一位。为了火炬传递,老爷子戒酒,每天手举酒瓶练习。他的儿子那和利回忆,父亲那会儿常念叨“一定要活到2008年,看自己家门口的奥运会。”遗憾地是,几个月后心脏病手术失败,那忠老爷子离开了人世,未能亲眼见证。

更著名的还有那个关于北顶娘娘庙的故事。这个现今仅存山门、前殿的娘娘庙,来历的确不简单,是北京最著名的五座泰山神庙(俗称五顶)之一。这座明代皇家敕建的庙宇,曾在清乾隆年间整修。但在 1976年的时候,后殿因地震坍塌,被翻盖为北顶小学校,一直淹没在一片危旧老房子之中。在“鸟巢”最初的设计里,四周的建筑物必须全部拆迁搬离,用现代化建筑取代。但后来为什么单单北顶娘娘庙能够保存甚至还得到了极大修缮,大家可以自己去查相关故事,讲的真是神乎其神。
另外还有个工期问题。印象里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那几届大赛,都有不同程度的基建工程拖期。而后来被称为基建狂魔的我们,当时场馆建设速度之快,甚至一度超越了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建设速度,以至于国际奥委会里有人说:“北京的问题不是太慢了而是太快了。” 当时的国际社会还有这样一个玩笑:不如让中国人提前四年举办奥运会如何?
申奥成功那一年

2001年,时年19岁,刚刚结束大一。
刚才说如果回到申奥那一年,那么就来看看那一年那一天,发生了哪些事吧。
中国人办事向来讲究先占个好彩头,比如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时间定在2008年8月8号晚上8点,最终过程也是一切顺利。
那么2000年有什么好彩头呢?虽然当时资讯不发达,但是有很多人暗搓搓分析,2000年恰好是中国龙年,一定是希望能够龙抬头。
是不是真有这种想法,我们不得而知。但2000年我们这一届恰好十八岁上下,印象里之前的小学在预热第一次申奥活动的时候,还举办过“二零零零我十八”的主题活动,让小朋友们畅想到了21世纪,如何在那时的奥运会家门口当好小主人迎接八方来客。
虽然18岁当迎客松的畅想没有实现,但也并没有让我们等得太久。2001年,好事情便接踵而至了末世血魔。
在个人和集体的命运历程里,总会有一些年份显得与众不同。一个人,一个国家的寿数虽然短则几十年,多则千百载,但多年之后回溯,只会看到被了了几个时间刻度标定了命运。
对于体育迷们来说,双数大赛年明显要比单数年来得亲切。对于乐迷影迷来说,可能是某个明星的某部重要作品发表的年代重要无比。
对于改开之后的中国来说,2001年就是一个特别重要且喜庆的年份。
这一年的基调,被三件大事所决定:7月13号,北京申奥成功;10月7日,中国男足首度打进世界杯;12月11日,中国正式加入世贸。
不过现在想想这三件事却有些唏嘘:当年被我们全国上下认真对待视作神圣无比的申奥手续,现在变成了需要指定城市走过场的鸡肋;当年讨价还价多年,做了重大让步才得以加入的WTO,现在有传言某些人要自己单干;而中国男足呢,没想到一个看似光明征途的起点,成了迄今为止的最高点。
算了,还是说说7月13号那一天吧。
当天我征得了爸妈同意,约在西四一个朋友家一起看申奥直播。印象里,这次似乎是国际奥委会第一次直播陈述部分,所以整个直播时间非常长,真正投票及宣布结果要到北京时间傍晚才进行。
中央台从13日中午12∶00开始,就在央视国际频道和体育频道同时推出了专题节目,前方报道团的总主持人由张斌、白岩松和宁辛担任。

除了中央台一个丁老头,其他媒体也都采取了大动作。当时风头正劲的凤凰卫视还没有经历后来例如911事件等重大新闻时刻的洗礼,总体还算是一个相对娱乐的媒体窦文博,但也派出了主力出征。这个主持和嘉宾阵容也相当离奇,窦文涛、陈鲁豫,加上周星驰和李玟。这个神奇不搭界的组合也留下了一系列经典照片。
和我一起约在朋友家看申奥直播的其实一共就是四个人,两男两女。都是当时好的不得了的玩伴。为了消遣时间排除紧张还打起了麻将,一下午的气氛都还算平缓,而当所有代表团都陈述完毕,准备进入投票环节的那一刻,其中一个姑娘忽然说:“我有点紧张,咱们别打了,好好看吧。” 本来没感到太多压力的其他三个人一听这话也都默默放下手里的牌,屏气凝神起来。钱今凡
如果没有记错,投票环节其实很快就结束了,只进行了两轮。第一轮被淘汰的似乎是大阪还是伊斯坦布尔,然后到了第二轮就经历了一个较长等待的时间。记得当时中央台的主持人说了一句:“应该是申办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次宣布结果的过程后来被演绎渲染多次,萨马兰奇清晰地读出“北京”和代表团振臂高呼的镜头也被无数次的播放,留下了台前幕后无数传奇。其中我最津津乐道的一个帝凪,就是何振梁先生如何通过宣布结果那名非洲委员的微表情,猜测申办结果的故事。
电视机那一头的我们四个当然也激动的拥抱在一起,那是真的高兴。

然后就是立刻没有丝毫犹豫的出门、上街、喝酒、喊叫、庆祝。其实我们出去的时间并不晚,但整条缸瓦市大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几乎所有目力所及的男人们,都已经赤膊上阵,统一一手举个燕京大绿棒子小户安好,另外一手挥舞着、高喊着、歌唱着。当然举大绿棒子的姑娘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一边开车一边喝酒的。警察叔叔们在这一天也特别宽容,只是轻轻拍着车门对司机说:“慢点儿开少喝点儿啊哥们!”
早已印刷好,就等待这一时刻的各大报纸号外已经发到声嘶力竭呐喊着的人们手中,如果当时就有新媒体,大家的头条题目一定就像这些号外的套红大字一样简单直接醒目明了。
“我们赢了!” “北京赢了!”
后来听说,当晚涌向广场庆祝的有40万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那应该是他们生命里真心高兴的一天。人们都有选择性记忆,现在谈及申奥,大部分人都还只记得成功的这一次,忘了八年前那次痛彻心扉的失败。
申奥失败那一年

1993年,时年11岁,刚刚升入五年级河海大学研究生招生简章。
在前北京奥运时代,无论是在体育课、思想品德课、历史课还是政治课,都经常会把体育与民族前途和国家发展联系到一起,并被教育到了一个理念:这就是被后世多次提起的奥运三问。
在1908年的一天,第6届田径运动会举行闭幕式时,时任天津青年会代理总干事的饶伯森通过国际渠道得到了当年伦敦奥运会的幻灯片,并带到南开学校操场给学生放映那届奥运会的盛况(也有一说放映者是时任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对于这些学生而言,“奥运会”是巨有强大冲击感的新事物,不久,这些受到震动与启发的学生投书《天津青年》杂志,发出了“奥运三问”:
1.中国什么时候能够派运动员去参加奥运会?
2.我们的运动员什么时候能够得到一块奥运金牌?
3.我们的国家什么时候能够举办奥运会?
1932年7月30日,仅有6人临时组成的中国代表队第一次出现在美国洛杉矶的奥运会开幕式上,刘长春作为唯一的参赛选手走在最前面。当时的美国媒体写道,刘长春,中国4亿人的唯一代表。在三问发出后的第24个年头,算是勉强回答了第一问。
1984年7月29日,第23届洛杉矶奥运会。在奥运会开赛的第一天,时年26岁的中国射击运动员许海峰,这个曾经做过赤脚医生和供销社售货员的人,以566环的成绩,摘取了洛杉矶奥运会第一枚金牌,实现了中国奥运金牌“零的突破”。在三问发出的第76个年头,漂亮地回答了第二问,巧合的是,这个地点依然是洛杉矶。
而在奥运首金之后七年,即1991年2月,北京市向中国奥委会正式提出申请承办2000年奥运会,随后在1991年12月向国际奥委会和有关的国际体育组织通报了北京的申请,中国正式开始了向奥运三问最后一问的冲击历程。

也许是因为刚刚举办了一届成功的北京亚运会,也许是对刚刚经历上世纪80年代第一个十年的经济高速增长期之后信心满满,自认为已经具备了承办一届奥运会的条件。当时几乎每个中国人都认为:我们中国人只要能万众一心干一件事,就不可能干不成!
我们自己看自己也确实是这样,一大批城市改造工程伴随着亚运会的举办纷纷上马,核心场馆建设历时4年、投资20多个亿,这样的建设规模虽然无法和后来的奥运会相比,但这已经是北京继50年代兴建人民大会堂等“十大建筑”以来的又一次大规模建设。北四环大部分路段于亚运会前建成,比四环路全线贯通(2001年)提早10多年,中轴路从鼓楼外大街延伸至北四环,最初于60年代开始建设的首条环城快速路二环路亦加快建设步伐,最终于1992年全线贯通。
在软实力方面,中国也借着这次亚运会的举办交到了一大批朋友,更重要的是,在当时那个年代,不仅让中国再度开眼看世界,也能让世界开眼看中国。大家都发自内心的相信这次一定也像以往那样:只要人心齐、一定能成功。
推动了中国改革开放的那个人也直接推动了中国申奥的进程。1990年,邓小平在亚运会主场馆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参观时,突然问陪同他参观的国家体委和北京市领导:“办了亚运会,还要办奥运会,举办奥运会对振奋民族精神、振兴经济都有好处,你们下决心了没有?”
中国人的决心不容小觑,当时上到国家媒体下到平头百姓都持非常乐观的态度,甚至比之后第二次申办还要乐观灵歌百篇。媒体也乐于反复播放大家申奥的热情以及对举办奥运的期盼,这确实是当时老百姓发自内心的声音。到了北京时间1993年9月23号要宣布申奥结果那一天,印象里各个学校厂矿单位都早早放假,电视台也打破了常规播出习惯,一直在滚动预热。在那个纯粹的年代,全国人民都只关注两个地方,其中一个当然是北京,另外一个是申奥结果宣布的地方 —— 蒙特卡洛。
当时年纪还太小没练出后来熬夜看球的本领,所以当位于东一区的蒙特卡洛宣布结果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沉沉睡去。直到我妈把我喊起来:儿子,北京赢啦!
伴随着迷迷糊糊的我,耳朵里听到的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这张公布真正结果后,在北京演播大厅拍下的照片,后来也成为经典
而当我赶紧坐起来打算看清楚再好好庆祝的时候,忽然发现无论是电视机里,还是父母的脸上,气氛都不太对劲了。
这次我听清楚了,电视里一个嘶哑的声音说得分明:萨马兰奇主席宣布,二零零零年奥运会举办地是悉尼。虽然声音很低沉,但是句句入耳。伴随着这句话,还有时任悉尼奥申委主席高斯帕的雀跃欢呼,当时看起来相当刺眼。
这次会错意的笑话后来被很多人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回忆表述,一段时间里还被当做中国人“英文水平集体差劲,融入世界尚需时日”的证明,甚至被上升到了“落后就要挨打的”高度。虽然当时传媒还没那么发达,但大部分人第二天也都明白了,第一次所谓“北京”,只是萨马兰奇先生先用英语在介绍参加本次申办的城市的名字而已。
这次申奥失败在当时印象深刻,也让我们更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也更加看清了世界。某位北京市时任领导在一次谈及此事时说道:“中国和北京都还需要埋头发展搞经济建设,看来想申办奥运还需要时间”
围绕着此次申奥的传说传言也有很多,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很有趣。
比如邢念增,当时我的一个同学跟我说:“他爸他妈告诉他,假如北京申奥成功,全国人民第二天全体放假。”
再比如,大概在宣布结果前半年,春节聚会上就听大人们谈论,假如申奥成功后,哪些地方将会拆迁、征地、改造等等,会给生活带来多大的改善。

当然最大的流言还是关于投票过程本身。当时有传言说,因为1992年中韩建交,以及迫于台湾当局压力,朝鲜和中华台北这两票暗地反水,有很多著名人士例如李敖,都持这一观点。
而作为重要当事人,2015年已过世的何振梁先生在他生前的著作《何振梁申奥日记》里已经做出澄清:与他们无关。
此事最重要的直接证据曝出,还要再过多年之后,盐湖城冬奥会申办丑闻东窗事发,以及由此牵出的关于2000年奥运会的申办内幕。时任澳大利亚奥委会主席约翰·考兹在1999年时就公开承认,当时作为澳大利亚奥申委的成员,他在9月22日投票选举的前夜,塞给了肯尼亚和乌干达的两位国际奥委会委员每人3.5万美元现金(据新华社1999年1月22电)。而非洲的这两票,原本被北京认为是“铁票”。
其他能找到的原因其实还有很多,综合看来,这一次输的相当可惜。但另一方面,作为后来人回看当时的中国和北京,确实还没有准备到最好,这一点从后来两次申办和陈述的准备过程就可见一斑。
还有个花絮值得一提,93年投票中第一轮被淘汰的伊斯坦布尔,北京第二次申奥时候依然陪跑,其后又屡败屡战,至今未能如愿。
埋下种子那一年

1990年,时年8岁,刚刚升入三年级。
其实特别小的时候,我对体育是基本无感的,从小到大算不得一个在运动方面特别擅长的人大嘴叉子。第一次系统的看足球比赛是1994年的世界杯,这在之前的四年一届的世界杯,才是真球迷的人生刻度这篇文章里面有所提及。第一次系统的看篮球比赛则要更晚,在大家都已经把皮蓬乔丹罗德曼聊得滚瓜烂熟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是黑是白。
但这件事除外 —— 1990年北京亚运会,在我心里种下了第一颗关于体育的种子。
这届赛会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淡出了全民的话语体系之外。但如果论及对于当时全中国人民士气提振的作用,论及带动中国体育发展的历史地位,我觉得怎么拔高都不过分。甚至可以说,北京亚运会至少对于我和很多相近年龄北京孩子的影响,要远远大于后来的北京奥运会。

因为亚运会,刘欢和韦唯借着一首《亚洲雄风》达到了事业的新高度,在这首歌最红的时候,真的是能做到人人会唱老少咸宜。当时还在学习手风琴的我,在那几年不知道在多少次活动里做过这首歌的伴奏。
因为亚运会,北京人民第一次掀起了全民学英语的热潮。还有“团结、友谊、进步。” “当好东道主、热情迎嘉宾。” “有朋自远方来高永侠,不亦乐乎。”这些口号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因为亚运会,北京人第一次对遥远中东发生的一场战争特别上心,不仅是那场战争在当时堪称现代武器的展览会,更因为在那场战争里,力主中国举办本次赛会的科威特法赫德亲王,这位中国人民真正的老朋友不幸战死社稷,未能如约来到北京,成为当届赛会最大的憾事。
因为亚运会,全国人民最熟悉的动物必须是熊猫盼盼,以至于现在我看见所有熊猫都觉得应该叫这名儿。
因为亚运会,大伙儿第一次接触到了一种新鲜事物叫做体育福利彩票;因为亚运会,我们知道了在南亚还有一项堪称暴力版老鹰捉小鸡的运动叫做卡巴迪;因为亚运会,北京还多了个地名叫做亚运村。

作为学习生活都在亚运村周边的孩子,我们的童年乃至少年都是伴随着亚运村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神秘莫测到习以为常。
康乐宫,是我们对于高档游乐场所的原初记忆;北辰购物中心,很多年都是我心目中高级商场的代名词,只有逢年过节时候才舍得来。基本上每个差不多年龄的北京孩子那两年春游都要去亚运村,看着当时北京还不多见的整齐规划的高档小区,我们一个同学不禁发出了赞叹:“这儿,简直是香港啊”。
曾几何时,这里的亚运村汇园公寓是北京房价的风向标,房价1万一平米石悦军,租金一个月1万多,而且租房的人还络绎不绝。这在一定程度上与房子的装修风格有关,即使现在人看来,格局布置也不显得老套。
“拿大哥大,开汽车,住亚运村”成了北京有钱人的标准。但话又说回来了,能住得起这样房子的人只有外国人和明星。其中明星就有刘欢和毛阿敏。刘欢是这里的首批业主,据悉,当时他走的是内部房价1200元一平米。毛阿敏买房时是4000元一平米。当时北京市工薪阶层的月工资也就几十元。

亚运会和亚运村带给了我们太多可回忆的东西,有一部电影讲的明白,它叫做《我的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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